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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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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回忆【姥娘】雨点原创  

2013-04-14 21:29:2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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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姥娘50年代初就是个已经六十岁的小脚老太太。姥娘很白净,个不高。俺娘虽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可是在村里也是个干部,整天东跑西颠的,所以一度把我扔给她娘看管。姥娘非常勤快,每天拿着笤帚,拧岔着小脚,把院子扫了一遍又一遍,拾掇得寸草皆无。

姥娘家道西有个菜园子。里面杏树、桃树、梨树、高丽果(草莓)水萝卜、胡萝卜、瑰子姜等什么都有。菜园子很大,门也很大,两扇门上有一把很大的锁,钥匙就挂在姥娘的腰上。这个园子主要是姥娘干活经营。因为大舅、大姨在东北,年龄比我大点不多的三舅整天不见影;二舅因上树抓蜻蜓摔成了残废,姥爷在前苏联的海参崴做生意,一年回不来趟。姥娘经常领我到这个菜园子,她干活,我就到处弄好吃的。她只告诉我要吃熟的、大的,注意蛇和马蜂等,一般不管我。

姥娘的一只眼睛不好,俺娘现在也是,应是遗传吧。我有时淘气,姥娘就发狠地骂道:“你个小鳖仔子,等告诉恁娘,让她扒了你的皮”!俺娘在我只顾玩不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骂:“你个小鳖仔子,等晚上回家我扒你的皮!”原来这话是跟她娘学的。姥娘年龄大了,虽然骂得声音很大,但是像是发自于水中,有颤巍巍的感觉,因此震慑性不是很大;俺娘年龄小,虽然声音不是太高,但是态度严厉,很有震慑力。所以小时候我常常担心被扒皮而更加不敢回家;在外面与俺娘藏猫到晚上10多点以后,把俺娘急得说“快出来回家,不扒你皮了!”于是我才磨磨蹭蹭出来。俺娘见了我就忘记了她的诺言,抓住我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巴掌,牵着把我拽回家。俺娘说了不知多少次扒皮的话,我的皮完好无损。

姥娘有时也领我回到我们村,去看她娘。她娘我叫老姥娘,和姥娘一模一样,也是个个儿不高的小脚老太太,也是一只眼睛不好。当时可能有80多岁。俩老太太见面我觉得很怪异。盘腿对面而坐,说一阵、哭一阵、笑一阵,一上午就这样说说、哭哭、笑笑地过去了。然后又领我回到她家里。

姥娘在1969年也到了东北,轮流住在大闺女、二闺女和大儿子家。住在二闺女家的日子多些。虽然二闺女家不富裕,我和大妹妹、二弟她都看过,感情很深。二闺女就是俺娘。因为俺娘在家里看孩子、卖火烧、要饭,是姥娘指使的主要劳力。俺娘大名叫杨桂香。但是,姥娘平时就喊她作“花可能就是俺娘的小名,可见俺娘小时候应该是很漂亮的。姥娘有胃疼的毛病,吃什么药都不顶事。喝点大烟花葫芦熬的水(也叫虞美人)立即就好。姥娘晚年脾气也很怪,吃饭不吃大米、白面,就吃玉米面窝窝头。弄得儿女们都不好办。

姥娘在1985年又回到了山东老家,1986年就仙逝了,享年95岁。她之所以要回山东,就是当时我们里开始实行火葬,宣传的很厉害。有偷偷土葬的被勒令扒出来重新火化,还罚款500元。她担心爬烟筒,就回山东老家,以为可以躲过一劫。担任后吕村党支部书记的三舅,在姥娘弥留时,发下誓言土葬。姥娘安心地闭上了眼。(三舅的做法我也曾采取过)姥娘咽了气,对儿子的权威就荡然无存,不仅火化了,而且连坟冢也没有。

山东人多地少,早在1958年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平坟增地运动,一个坟茔最少也要占半分地。我也参加了这扒坟运动,平了老鼻子新坟古坟和准坟。准坟,是人没死,先修好的坟茔。全校学生站成一排,把砖一块、一块地传回学校,建猪圈、兔子窝等等村子周围,星罗棋布的坟茔,一个来月全都变成了平展展的麦田。

19878月,借随队到山东烟台、诸城考察之机,拐弯儿回山东莱州三山岛镇,过去叫做掖县西由镇。正赶上姥娘的周年,表弟、表妹们拿着纸衣服和摇钱树之类的祭品,利用十字定位的方法,在一麦田地头找到一无苗的大约两平方尺地方,说就是这里。烧了东西,我照了许多照片,拿回东北,姥娘的儿女们看了无不唏嘘,还不如在这里尚可有坟,埋怨姥娘了事不神!20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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