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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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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回忆【夜巡逻】雨点原创  

2012-11-16 21:56: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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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1972年春天的月,学校里突然搞起了夜间巡逻。我们系发给两支“三八大盖”。有刺刀、无子弹。巡逻主要是男同学,女的没有份。我们系的巡逻路线是:从39楼出发向东,到36楼往北,在“三角地”沿大饭厅向北,直到未名湖东到五四广场,在广场逆时针转一圈,就原路返回,巡逻结束。巡逻嘛,就不能快。因此这一趟大体需要近两小时。

夜里12点多。上班同学把枪送到了我们宿舍。轮到我和沈阳的一个同学巡逻。这个同学是海军航空兵转业。他把两支“三八大盖”拿来,递给我一支。

  我问“还拿着它吗?”

“拿啊!不然遇到危险咋半?”

“我以为拿着它危险更大,这么长个家伙,又没有子弹,我们俩都不足1.7米,要是来个大块头,把枪抢了去,那脸可就丢大了。我主张不拿!”

“手里总要有个家伙啊!”

“咱们光拿刺刀,别在腰里,遇到危险我们前后夹攻,捅他娘的一刀够他戗。”

“就这么办!”说着他就从枪上往下卸刺刀,摆弄半天也卸不下来。我上前没有半分钟就把两把刺刀拿在手了。因为我当民兵玩得就是这种枪,虽然那是骑兵背得枪,比眼前步兵用的要短不少,但是原理是一样的。于是我们就别着两把刺刀开始巡逻。

在学校,时兴谈心活动,利用一切机会开展谈心,而且谈得都很认真。无非是学习先进,互相鼓励,改造世界观之类的内容。路上我的这位同学打开了话匣子。从毛主席教育路线的伟大胜利,到工农兵上大学、管大学、改造大学的重要意义,到对知识分子进行改造等,大谈起来。我的这位同学我们到校后曾经在一个班待过。那叫一个能说。而且说话的姿势很独特。头微微扬起,脖子微拧,眼睛斜视40度,不看任何人,就是侃侃而谈。不到两个嘴角冒沫子,绝对不会停下来。黑暗中我猜摸着他的姿势,不禁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你继续说。我听得很认真,你继续说你的。” 接下来,他以十分认真的口吻说:“我们都要向某某学习,努力改造自己的想。。。。。。”他还没有说完,我就插嘴说:“你愿意向她学,我管不着,别拉上我。我向谁学,是我的事。你让我向她学什么?”

“枪打得准啊!”

“拉倒吧,胸环靶三发子弹能打出31环,你就不觉得荒唐?”这是1970年冬到1971春在拉练路上发生的事儿。在怀柔的一个山村,北京大学举行了一天的实弹射击。每人三发子弹,使用的就是这种长描三八式步枪。射击结束后,学校政工组发的通报称:来自珍宝岛的女民兵王某某,怀着对苏修的满腔仇恨,实弹射击枪枪击中靶心,云云。大家都知道,文革期间,内蒙古自治区的九个盟,北面的四个盟分配给黑龙江、吉林、辽宁和宁夏。呼伦贝尔盟由黑龙江所辖。海拉尔和珍宝岛虽然同属黑龙江,但两地一东一西,相隔有千里之遥。后来黑龙江牡丹江地区的一个戴眼镜的杨姓男子说“射击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我的最后一枪,描得是她的靶。不然,我这个民兵营长怎么会三枪打了18环?

 其实这个女同学是我们八班的,来自海拉尔。文化革命时期挖“内人党”运动中受了不少非人的折磨。她自己介绍:数九寒天,让她在蒙古包里的火炉旁,头顶冰块,回答审问。冰融化,水把浑身的衣服湿透,然后又命令她到外面零下30多度的气候里受冻。这种经历确实让人感到可怜。她生得个子很矮,基本看不出腰,走路胯骨送出多远,不好看。但很会过日子,经常违反规定在北京买些肥皂等供应品带回家。放假的时候,学校都要集中训话,主要的是要求学生不要买供应的东西往家带。包括布、肥皂等要票证的东西和肉等不要票证的东西。我看见她买了两箱子肥皂要她单位的汽车带走。对此我理解。东北那时肥皂是紧俏的东西。所以我也替她保守秘密。

我对她比较讨厌的不是她生活上的问题,而是开会时的坐派。每天早上一个小时的“天天读”,她都喜欢坐在床上,将一只胳臂压在男同学的肩膀上,半坐半躺。不要说一小时,就是一会儿也不舒服。她又不是非常漂亮,而且身材很沉,所以男同学都躲着她,坐凳子不坐床。于是她就女同学的肩膀。女同学也讨厌这样的姿势。背后骂她将来是懒老婆或者不是个东西。我那天晚上主要把这些情况简单地说了说,至于买东西的事还是要替她保密。群众威信这么差,有什么好学的?沈阳的同学听了若有所思。

“那系里怎么树她为学习的典型呢?”

“只看她的苦难历史和她发言中的慷慨激昂呗”。两个小时的夜间巡逻就在谈心中很快地过去了。2006.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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