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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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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论众上生平的矛盾】(六)雨点原创  

2011-12-31 23:07: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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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众生平等与大规模“除四害”的人民战争

1958年,在全国城乡开展的轰轰烈烈的“除四海”的群众运动,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动员人数最广泛,运动的时间和规模仅次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究竟是那“四害”呢?现在只记得有:苍蝇、老鼠、麻雀,哪一个究竟是蚊子还是臭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时,我正读初小的最后一年,而且正在紧张地学习新颁布的汉语拼音字母。我现在之所以对那“三头蒜”印象深刻,并非是我对它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当时的任务指标压力的结果。

我们小学生每天早晨上学,必须带一火柴盒。要求:每天装有五只苍蝇;三天一对麻雀的爪子;六天一根老鼠尾巴的未段,约半寸长即可。班级黑板的旁边有一张白纸,上边用黑红颜色,织成纵横交错的方格。最底下那格里是学生的名字,一条绿线与顶端的摁钉相通,线上挂有红、黄、白三色的纸旗子。开始是每周统计,有红旗并升得高的学生戴红花受表扬,黄旗子的属于警告,白旗子的要检讨并罚站接受批评,当时也叫“拔白旗”,自己作检查,别人批评帮助。批评帮助也不仅仅限于语言,还有拳脚相加。后来是两天一变化。

人有脸、树有皮,小学生谁也不愿意被拔白旗,所以,“除四害”的积极性是空前的高涨。杀戮“四害”方法的发明创造也是空前的,众生平等无影无踪。

苍蝇,因为传播疾病,不卫生,威胁人的健康,必须坚决地消灭。因此是男女老少齐上阵,采取的基本方法是:拍子打死,生石灰杀其幼虫,也就是蛆,烧其蛹。我们学生主要是用苍蝇拍子打,因为要上交实物啊。尽管苍蝇被消灭了不少,但是这项任务还是比较容易完成,但是也不想多打,因为多少苍蝇也不可以顶替其他的“四害”;老鼠也是传播疾病,而且长得也不是很美,还偷盗金贵的粮食,所以也必须消灭。但是这家伙非常狡猾,都是在晚间出来“打游击”,因此很难对付。在村子里主要是下夹子夹它们。这方面收效不是很丰,而且学校里发现有人把老鼠的尾巴剪成几段用火烧得糊里吧唧的上交的作弊行为,于是改成只要尾巴的末节。老鼠的罪行到底有多大,我们并不关心,只关心它的尾巴,于是,我们到场院、柴堆和坟地附近,不辞辛苦地翻倒草堆,挖它们的老窝,用水灌。收获就很可观了。有时,翻出一个老鼠窝,常常可以逮到大大小小的老鼠十来只,无论它们怎么唧唧叫唤的多么悲伤,我们都一律灭门,无论大的小的,长毛还是肉忽忽的,尾巴总还是有的,我们要的就是尾巴。

我们积极性最高的是抓麻雀。麻雀为什么是“四害”,搞不清楚,好像也是因为传言它们吃粮食的缘故,或许也因为它们过于骄傲和趾高气扬吧。它们与鸡一样,生有两只爪子,但是从不像鸡那样,平平稳稳两爪交错地走路,而是两只爪子整齐地一跳一跳地蹦着走,样子就很牛逼。还有个很不好听的外号:“大家贼”。过去我们小孩子抓麻雀主要是养活着玩。而现在是“为民除害”。再说,那指标就像是鞭子一样,时刻在抽打和督促我们,压力大啊!它们究竟吃什么,不管我们的事,反正我们需要它们的爪子,来证明我们的成绩,夺取红旗。抓麻雀积极性高的另一个原因,是麻雀可以吃,而且非常好吃。烧着吃、炸了吃、包饺子吃,都是难得的美味。抓麻雀这方面的办法是太多了。回顾起来,主要有以下的办法。

一是传统的办法,掏它的窝。据说,麻雀的眼神晚上不是太好。因此,晚饭后,我们小孩子就一伙一伙地带着手电筒、拿着铁丝勾,扛着梯子,上房揭瓦、找洞用铁丝勾往外掏。先用铁丝钩也是在掏家雀遇到蛇以后的方法;常常是弄得麻雀“家破鸟亡”,成年的麻雀留着吃,幼年的和还没有长毛的就打死剪爪子,窝破无完卵,麻雀蛋也可以吃,绝对不能够让“四害”孵化出来。

二是用筛子扣。具体的做法是在场院的平地上铺一白布,布上撒米粒若干,把筛子用一小木棍儿支起一道缝隙,木棍上栓一细长绳子,人握其一端,藏匿一隐蔽处,像电影《地雷战》里的游击队战士那样,双眼紧盯着那些按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规律,一个一个地钻进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忘情地啄着米粒的时候,猛地一拉绳子,啪哒一声,筛子把几只或者是十几只麻雀扣在里面。然后走向前去,收拢白布,把筛子紧紧裹住,剧烈地晃荡。那些鬼精鬼灵的麻雀,被晃得昏昏然如同死了一般,尽快处死剪爪,收获颇丰。

三是以反作用力横扫麻雀。具体的方法与筛子扣基本相似,只是没有布和筛子,仅有一长木棍儿,拉绳栓在短的一头,在地上钉一短木桩做轴,当猛地一拉,约二尺长的那头,横扫吃米的麻雀。据说可以打死很多。不知道我们拉的不猛还是角度不对,屡屡失败。

四是点燃辣椒熏。这种方法主要是对付藏身在枯井里的麻雀。具体的做法是,在井口设立一细眼网罩住,然后把装有麦草和奇辣的辣椒的铁盒子,点燃麦草,徐徐放于井底。如果里边有麻雀的话,也是难逃死亡的命运。

五是原始的枪轰。枪里装有上百的麻雀不堪的小沙子。这主要是对付静止的集团麻雀。我家院子里有棵碗口粗的杏树,一天,上百只麻雀停在树上唧唧喳喳地欢叫。对面屋一个曾经当过八路军的老战士,以极其快速的动作,装药装沙,一会儿的工夫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树底下落了四十多只麻雀的尸体。

后来看报纸,说北京市创造了一种把麻雀累死的办法。就是在统一规定的时间,全市像解放军发起总攻那样,摇旗呐喊,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这种人声鼎沸的办法,据说对付还不曾掌握滑翔飞行本领的麻雀,非常有效。具体结果到底累死了多少,不敢枉加判断。

总之,如火如荼的“除四害”的群众运动,激发了大人小孩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同时,也像一切战争那样,激发了人们杀戮的快感。因此众生平不平等,是由人说了算的,是由人的认识的阶段性结论来决定的。

中国古来就有“狼来了!”的故事,把狼看成是个危害人类的坏家伙,文学作品中的“东郭先生”的故事,《红楼梦》里“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的句子都是证明。一直到1961年,在呼伦贝尔草原牧区,政府依然有“打死一只狼,奖励三只羊”的政策规定。后来,发现狼对于人类的益处比害处要大,甚至对于羊群也有“消除虚弱、强壮体魄”的积极意义。而且还发现了狼非常的聪明,一个动物园的青年,竟然把狼训练成了懂音乐的“歌手”,为此,引起四个女大学生的青睐,最后青年以抛绣球的古老办法选择了一个当老婆。对狼的认识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狼自然就成了应该保护的动物。

早在1965年,河北一研究所,通过大量地解剖观察,发现黄鼠狼的胃里90%是人类痛恨的老鼠,而不是以前认为的老百姓家的鸡;而麻雀也是以虫子做为主要食物的。于是,很慷慨地给黄鼠狼戴上了“益兽”,给麻雀戴上了“益鸟”的桂冠。“除四害” 的群众运动竟然也制造了“冤假错案”。

其实,说它们有益,还是以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的主观行为。因为它们要活着,就要吃东西;要繁衍,就要吃东西;要保持体魄的健壮,就要吃东西,吃它们愿意吃的任何东西。至于是害还是益,它们根本就不可能考虑。可见,生物之间是没有什么平等可言的。因此,众生平等是以人为中心的。人之所以强调众平等,这是因为“平等它老娘,始终是不平等”!(待续)2006.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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